2017年5月12日 星期五

[影視採訪]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汙名--車諾比核災三十周年紀實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汙名--車諾比核災三十周年紀實

影視採訪





誰殺了車諾比?/滾動力

滾動力獨立媒體採訪



台灣啟示錄 全集20160703 

1986年,烏克蘭境內,車諾比核電廠4號反應爐發生爆炸,造成30人當場死亡,320萬人遭受不同程度輻射侵害,據傳方圓30公里內,2萬4千年都不適合人類居住。一群留歐的台灣年輕人,不顧自身安危,挺進車諾比核災管制區,驚見廢棄核電廠竟還有2千多名員工上班;不明巨大生物黑影現身冷卻池?鬼城遺棄學校裡,上千具防毒面具散落一地,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應該聽過車諾比核災,但你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
你一定聽過福島核災,你可能知道那是一場可怕的事故。
關於核能、核災,你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前蘇聯車諾比核電廠爆炸,發生剛好30年,這是史上唯一達到國際核災難級數7級的核災,其中所在的普里皮亞季城,受污染情況嚴重,估計至少2萬年內,當地都不適宜人類住,核災後的30年現在,當地雖然還是一片廢墟,不過卻開放遊客申請觀光,有一群台灣的年輕人報名前往,用照片影像紀錄核災的可怕!








[媒體報導] 我們不勇敢,我們只是前進。--車諾比核災三十周年紀實


我們不勇敢,我們只是前進。--車諾比核災三十周年紀實

媒體報導





車諾比核災三十年後長什麼樣子? 讓這群台灣青年告訴你/泛科學PanSci
選在事故滿三十周年的翌日(四月二十六號),一群來自不同領域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剛出版的新書《半衰期》,在記者會上侃侃而談,他們說,「我們不是想說服你擁核或反核,我們想告訴你三十年過後,車諾比長什麼樣。」
攝影/彭琬馨 取自/泛科學


「一個發生災難的地方,不管是反核擁核,都會拿它來當例子,甚至一些知名的機構像是WHO、綠色和平等等,他們做的研究、給的結論通常都是南轅北轍的。到底哪一個描述才是車諾比真正呈現出來的樣子?一開始是因為這樣子的好奇才想去看看車諾比。」
2015年9月,團隊成員第二次走入車諾比核電廠控制室。(BBC中文網)


「真相剪影」:車諾比核災30周年紀實/KNOWING新聞
七個背景不同的年輕人,用他們的眼睛,在攝影鏡頭之前,重回災區。在車諾比核災30周年,我們不禁要問,如今的車諾比究竟是什麼模樣?那些回歸的居民依然安然無恙嗎?


專訪/廢墟鬼城?解密核災 台灣團隊深入車諾比核電廠/三立新聞
「最大的感觸是,這些恐懼被渲染得過度誇張。」另外一位團員陳怡君說,在他們出發之前,車諾比發生了一場森林大火,於是就開始聽到有人說,大火會讓已沉澱的輻射再次回到空氣中,讓她一度想放棄前往,「結果到當地才發現,根本沒有這回事。」
控制室內合影
與回歸者合影


「車諾比」現況紀實 台灣團隊自費深入核能重災區/三立新聞網
在進入車諾比之前,團隊成員先在烏克蘭首都基輔,測試當地的輻射劑量,約為0.15微西弗/小時,一般來說,人類生活的環境輻射背景值,大概是0.09到0.3微西弗/小時,所以基輔的輻射劑量並沒有特別高。 而當團隊抵達「車諾比管制區」的檢查哨時,輻射劑量也僅有0.16微西弗/小時,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恐怖。


專訪/去過車諾比怎麼看核電?紀實團隊:別被恐懼蒙蔽/三立新聞
「恐懼容易讓人忽略很多事實,忽略很多層面的問題,所以希望我們帶回來的這些東西,能夠刺激大家去多看一些層面的東西,而不是只是看到那些很平面的影像,這就是我們做這件事的意義。」


台青年挺進車諾比 第一線紀實核災/自由時報
團隊發現,網路世界對於車諾比各種謠言甚囂塵上,如災區突變動物、巨大化蘑菇、散落的防毒面具等,但團隊實際進入後,發現並非如此,且烏克蘭政府也完全免費開放車諾比,大方展現核電廠現況、面無表情地導覽等,即使當初前蘇聯政府刻意隱瞞資訊造成當初莫大的恐懼與傷害等,團隊希望透過紀實,讓台灣社會接觸更多真相,最終討論出解決之道。
(記者吳柏軒攝)


車諾比核災30年後,台灣團隊採訪驚見「新生樹木」!/ETtoday
《半衰期:車諾比核災30周年紀實》一書詳細介紹事故始末,並收錄現居當地的「回歸者」深度專訪,並收錄車諾比現今風貌攝影,也提供影片QR-Code與讀者互動,對於車諾比核災事件,提供民眾不同的觀看視角。
新書記者會


魯妹我現在(是的 現在!!!!!) 人正在車諾比/PTT(團員文章)

我只能說你真幸運
魯妹我現在(是的 現在!!!!!) 人正在車諾比
現在當地時間凌晨四點半 睡醒了來回一下文XDDDDDDDD

車諾比核災30 週年的面貌 台灣青年第一手現場傳真/財團法人核能資訊中心

車諾比核災區 台灣團隊深入直擊/中時電子報

車諾比「回歸者」 參觀Rosaliju奶奶的菜園/三立新聞

原音重現車諾比核災撤離廣播 還原「鬼城」真實面貌/三立新聞




更多影視採訪請看→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汙名--車諾比核災三十周年紀實




注重禮儀的國小老師,與她毫無戒心的小狗「台灣」


注重禮儀的國小老師,與她毫無戒心的小狗「台灣」

文/熊五六

 

Rosaliju 曾經是一位國小老師,在當時算是受過教育的知識份子,她很明顯特別注重自己的儀態。

團員第一次到訪時,在五月的車諾比盛夏,因為無法提前通知她,而撞見了她裸身務農的尷尬場景。團員們隨後在門外等待她入屋換好衣服,據說換好衣服走出來的 Rosaliju,穿的是一身正裝——靛青色的棉織長衫、藍黑色的寬版長裙,紅花綠底的烏克蘭傳統頭巾。

這套衣服,質料看起來很好的襯衫與長裙,很明顯不是她平時的穿著,上面幾乎沒有務農會有的污痕、泥土印,也沒有穿越樹林時,被荊棘勾破的洞。是一套她平常不會穿的衣服。

九月,我們再次到訪,當問起能不能擁抱或合照時,Rosaliju因為身上穿著有破洞的碎花裙子、頭髮隨意紮成一小包,拒絕了我們,「衣服太髒了,不能擁抱,可以握手」,她不停地拉開自己的紫色裙擺向我們示意,我看見上頭被樹枝刺穿的小孔。她大聲說著我不能理解的烏克蘭語,但我想,這一定是她很介意的事情。 

攝/黃可秀
除了服裝外,對於儀態的著重,也不由自主地展露在言談之間。

Rosaliju停下來說話時,總是相當自然地擺出一些在我們眼中十分帥氣的「姿勢」(並不是為了照相)。像是影片中段,依著欄杆講話時,雙手順勢向後輕抓鐵杆,身子斜靠,在影片之中才瞬乎幾秒,但我總覺得那幾眨眼間,畫面特別好看。又或者是影片開頭,她一手向上伸展、輕輕托在鐵杆上,兩腳一前一後的站姿。——而且啊,這些姿勢,不是文青照片中才會出現的嗎!再不然就是輕小說的人物封面圖吧!

Rosaliju 的這些「pose」,有時真的堪比伸展台上的模特兒。我想,當衣架子模特兒們向人們展示身上的衣服時,Rosaliju充滿自信的姿勢與體態,卻是在向所有和她說話的人們,展現她自己——她之所以為的那個「自己」吧。

我總是對經歷千百事的老者感到好奇與崇敬。人生路上,走過蘇維埃統治、冷戰與核災撤離的 Rosaliju,在我眼中,便是那樣令人想要一探究竟、拉張板凳在樹蔭底下供養蚊子、聽她說故事的老人。這也是為什麼,我對 Rosaliju提到她「偶爾書寫」這件事情,念念不忘。


Rosaliju的小狗(攝/黃獻永)

小動物容易走失在森林裡,Rosaliju 曾經有過八九隻小貓,但小貓們來來去去,走丟就不見了。九月我們到訪時,衝出 Rosaliju 前院迎接我們的,是一隻土黃色的小狗,對陌生人類毫無戒心。

直接衝出家門,攀到我們的牛仔褲管上,死賴活賴要和我們玩耍。稍微蹲下來準備幫他搔癢,他就躺在地上、袒胸露肚,毫無保留,把自己全都給了你,彷彿在說著「來吧!撓癢癢!」。






2016年6月3日 星期五

立場新聞:【切爾諾貝爾核事故 30 周年】真相剪影

【切爾諾貝爾核事故 30 周年】真相剪影

2016/4/25 — 10:09

原文刊登於:立場新聞 STANDNEWS



 (編按: 26.4 是切爾諾貝爾【Chernobyl ,台譯:車諾比】核事故 30 周年,台灣一隊民間團隊深入切爾諾貝爾的隔離區,了解並記錄三十年後當地的情況,讓世人窺探切爾諾貝爾周邊人煙罕至之地,究竟生態變成怎樣、居民生活又有什麼苦處。本文為整個系列的導讀。)

烏克蘭,是歐洲大陸上佔地面積最大的國家,地勢平坦,且氣候適於耕種,目前國內的產業結構仍是以初級產業為主。「回歸者」羅莎莉亞菜園中結實纍纍的藤蔓、碩果蔓生的菜園,讓我們真實見到了這片土地上農業的力量;就跟台灣農村一隅毫無二致,羅莎莉亞在管制區內過著高度自給自足的生活,甚至飲用井水,然而,在她所處的車諾比核災 30 公里管制區內,種植任何作物或飼養牲畜,都無法銷往其他地方。羅莎莉亞唯一能從事的經濟活動,就是用她的生命故事,和我們這些好奇的訪客,交換補給的肉、牛奶與補給品。

車諾比核災發生後,大量的輻射核種向外釋放,飄散並沉積到土壤與水源之中,超過四個半台灣大小的土地被嚴重污染,區域內的人民必須撤離,經濟活動也理所當然停止。

幅員遼闊的領土,是烏克蘭發生核災後唯一的幸運之處,為整個國家保留了些許能夠消化這場災難的餘力。管制區內的災民們,被迫遷離出家園,被重新安置在不同的城鎮、無能為力地展開新生活;大部分的災民,都有嚴重的壓力創傷症候群,且在被安置的新城鎮,遭遇嚴重的歧視、難以融入社群。被安置的災民們,平均壽命甚至短於堅持回到管制區內的回歸者。有人認為災民能夠遠離汙染,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但,這顯然忽視了「自殺」是災民們的主要死因之一。

我們帶著各自對核能的相異立場與對核災的不同理解,進入現今的車諾比管制區,在普里皮亞季市,我們眼前所見,除了本就年久失修的頹圮廢墟外,更驚訝地看見極具衝擊性的防毒面具,以及被刻意放置的殘破洋娃娃,充斥了整個廢墟,這些車諾比的經典場景。




此外,我們也見到了被大自然接管的城市全景,森林的綠意蔓延在人為建築物之間,狐狸的蹤跡、復育中蒙古野馬都彰顯了車諾比管制區的生命力;仍在核電廠控制室進行文書工作的員工、建造新石棺的各國工人、自給自足的回歸者、還有集尖端科技於一身、目前為止全世界最大的移動式建築——「新型安全圍阻體」,都顯現出渺小的人類面對車諾比核災所作的一切努力。

三十年過後,我們一行人重返車諾比核災管制區的原因其實無他,正是因為管制區內外所生活的人們,在「後核災時期」有著截然不同的生命經歷,受到影響的人如何面對,又如何找到與核能科技和核災殘留影響共同生存的方式,都是我們關心的議題。

然而, 1986 年的時代背景與三十年後的今天,無疑有著天南地北的差異。當時緊繃的國際情勢,讓車諾比核電廠的角色從不是僅為民生工業用電而服務,從設計到建造,都擁有色彩鮮明的軍事目的與政治布局。車諾比事故中,前蘇聯刻意隱瞞的資訊跟當時訴說的謊言,讓核能發電的名聲一落千丈般的變成千夫所指的對象。




若指責車諾比事件中造成輿論對於核能的不信任甚至於恐懼,那前蘇聯政府的作為必須負上最根本的責任,可惜再怎樣的要求前蘇聯負責,也無法挽回核災帶來所有損失與逝去的生命,就如同我們重返車諾比之後,看到管制區內的生態蓬勃或是回歸者的樂觀,亦無法不去反思頹圮廢墟當中曾經的安居樂業。

但短短幾天在車諾比管制區內的行程,是烏克蘭官方政府規定的路線,這代表無論我們再怎樣睜大雙眼、再如何用力感觸,仍只能撫摸到車諾比大象的一小片切面。


新書《半衰期:車諾比核災 30 周年紀實》將於 26.4.2016 公開發售。





2016年5月26日 星期四

後話‧小小書房新書座談會:〈三十年過後,我們還討論車諾比嗎?〉回應


後話‧小小書房新書座談會:回應小小書房〈三十年過後,我們還討論車諾比嗎?〉一文

文/蔣雅郁

先謝謝小小書房跟引號文創讓我們昨天有機會在這場地舉辦新書分享會(分享會直播請點此連結收看),對於毫無管道的出版素人來說,有這樣的機會,非常感謝。我是車諾比核災30周年紀實團隊的成員之一,對於在小小書房部落格描述的部分內容,想要多做一些澄清。

五月底第一次從車諾比回來之後,內心的震撼太大,所以才想要開一個粉絲頁面來寫寫看到的東西,這中間萌生了「不然來開個攝影展」的念頭,我試著聯絡幾個朋友幫忙接洽咖啡店,看看這樣的內容大家是否有興趣。當然,有興趣的咖啡店蠻多的,畢竟是一個這麼傳奇的地點,我們照片也拍得不差,但是後續溝通之後,知道我們並沒有所有成員都反核,或是主動表態這是一個反核的展覽,就回絕了我們,最多的原因都是:「這種要不擁要不反的討論太多了,不差這一個」。話說的冠冕堂皇,但是主因就是我們沒有全部人都反核,或是作品中沒有傳達反對核能使用的立場(跟反思?)。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我們接觸所有眼見所及可以說得出名字的反核擁核團體或是媒體之時(私訊或是在貼出車諾比有關消息的時候,在留言處回說:「台灣也有一群人去車諾比喔,可以來他們粉絲頁看看!」已讀不回我們或有時候是落得被封鎖的景況),諷刺的是,唯一回覆我們的正是核能流言終結者 (姑且不論他們也有多次大軍壓陣的在我們粉絲頁上嗆聲)。

所以看到小小書房文中的描述,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但結果是好的,我們得已有機會在小小書房分享;一如我第一段提到的,我非常感謝我們沒有被剝奪話語權。

如果小小店長有來看過展覽,或是看到一些報導,就知道展覽的名稱叫做真相剪影的意思,不是高調的認為自己所見的就是真相,而正是團員反思「事故三十年後的車諾比大地,能在兩次的兩日觀光日,這幾位台灣青年能夠帶回什麼樣的紀實」,也進一步希望大家思考我們現在收到的資訊,是否也都太過片面。但,這似乎沒有被小小店長接受.......昨天的分享會當中,洪申翰先生也多次提及如果他可以去,應該要去那邊半年.....更長的田野過程 (註),我想這一部分也echo了小小店長的文章。

註:原句「應該要去那邊半年,做個田野調查才足夠。」非洪先生在分享會上公開的完整發言。

我想這要回到當初去那邊跟最後攝影展跟到出這本書的初衷(三個初衷都不盡相同)。我們成員都是一般人、一般學生、一般上班族,當初去車諾比其實就是一種滿足個人觀光地點蒐集可以打卡可以炫耀的普通行程,我一點都不避諱的這樣承認,我們一開始去的時候,沒有遠大的夢想跟理想要弄出甚麼名堂,連湊團都是因為旅行社說四人團報有大優惠。現場體驗到的震撼跟回來之後與朋友們的討論,才發現這樣的素材是很獨特的,再加上出書的契機來自於引號文創的主動邀約。說天真是不至於,但是如果各界真的要揣測我們背後的意圖跟動機,那我想這一片空白要讓大家失望了。

這樣的出發點當然跟蹲點做田野調查的人比起來,是非常不一樣的,我們比誰都清楚,所以為了不讓自己丟臉,我們事前做的功課閱讀的書籍文章不在少數,希望不要腦袋空空地只到現場「觀光」。但是我想反問的是,多久的觀察多深厚的理論背景跟多少當地居民相處,才足以被認為我們夠格把經歷的一切寫出來?或,我們說的東西是可信的?或是怎樣的人才有資格對車諾比說三道四甚至留下紀錄?或是這樣四天的行程,看到的東西是假的不可信的?訪談的人是不是也要先篩選過,找仇視核能前蘇聯的人?還是回歸者第一次接觸說的話都不夠內心,一定要待上個七七四十九天等到他哭天搶地說「車諾比還我牛」我們才夠資格離開寫下故事?

我從不覺得有這樣的限制,但是我同意我們有「體驗的極限」,這點毫無疑問,而我們也時時刻刻這樣戒慎恐懼的,從不過度解讀我們沒問清楚或無法提出證據的部分,對於眼前「被安排的路線」抱持懷疑,也說明了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比較少被台灣人看到的車諾比切面,提供讀者自行思考。

不能待在那邊太久的原因,再次回到了成員的組成,我們是一般人,沒有奧援、沒有多餘的財力跟精神,足以支撐我們在那邊度過一段可以「經得起考驗」的田野調查時間,用這樣的標準來質疑我們寫的東西算是真還是假或是編故事,會不會對我們太過嚴苛?直接指控我們是擁核利益團體都比這樣毫無來由的雙重標準,更令人釋懷。如果我們今天受雇於NGO、報社或是政府組織,只排四天的行程是該被打屁股,可惜的是,我們就是一般人一般大眾一般到不行的要上班上課賺錢的平凡學生跟上班族。希望我不要誤會,其實小小書房跟洪申翰先生都是恨鐵不成鋼的,在勉勵其他報導者們做更深入的車諾比調查 (這樣的標準來看,市面上很多旅遊書都不及格了,只待幾天怎能算體驗某處的文化呢?)。

我也無奈的覺得,看來法國《那年春天,在車諾比》或是文學獎《車諾比的悲鳴》還是在大家眼中比較純潔,身為台灣人,總還是會被質疑擁有可惡的劣根性。別誤會我,兩本都是關於車諾比的好書,團隊也受邀推薦了前者。就如同同樣在車諾比「田野調查」的科學家們,寫突變跟大量死亡就能被快速翻譯且野火般的各粉絲頁轉貼文章,但是寫大型哺乳類動物復育的報導卻乏人問津,轉貼了還被封鎖。這個的標準,一直困擾我(這也是我去車諾比的原因之一),或是誰可以給我答案?

一個星期多前的台灣半夜,《半衰期》的編輯丟訊息需要我幫忙,她要重新整理本書的參考資料。這對我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在寫書的同時,我們閱讀了很多資料,不敢說有百篇,但也近百篇論文跟報告,也都做了紀錄,參考資料都上線供編輯參考,但是出版社礙於預算跟排版的考量,最後沒有把這些龐大的資訊放上書中。但那天晚上之後,編輯說她將參考文件寄給了小小店長,不知道小小店長是看了編輯給您的信之後才發了這篇文,還是看之前呢?無論是哪一個,車諾比紀實團隊,都成了風評被害的一份子,因為在小小書房的文章之中,本書似乎成了一個信口開河的童話故事集,「這些資料的來源,書裏並未詳註。」這樣的一句話,我想小小店長大概無法體會,對努力找資料寫文章的成員是多大的傷害,也或許沒辦法明白我們再怎樣的說破嘴的澄清都無法彌補這篇文章帶給人的印象。

不過還是謝謝小小的提醒,當時我看到《遙遠人聲》在網路上被抨擊最多的就是,資料無來源或片面解讀資訊時,我就下定決心,如果我們要寫下這些事情,絕對不要像這樣被人抓到小辮子,所以本粉絲頁的文章幾乎都會附上參考資料,或是有人提問時可以隨時提供,希望有機會再版的話,出版社可以把資料都放上去。

團隊也從來都不自詡為「中立者」,甚至覺得「中立」這字眼根本就是個貶抑詞而頑強抵抗地不想被冠上,所以讀到文章的這一部分也感受到被羞辱了。每個成員對核能的立場雖算不上鮮明,也不盡相同,但是我們盡量都在旅途中,用他人可以接受的方式講述自己的感覺或是知識,我們沒有一時半刻停止挑戰自己面對車諾比的認識,就算到成書的此刻,我依然無法說我們對於車諾比或核能有個「統一的團隊共識」,如果有的話,那也是我們認為「光是要看到真相本來就很困難,就算我們有七個人,從七個不同的立場去看這件事,仍舊只能看到車諾比的其中一個切面,聽起來好像更接近真相,但其實還只是剪影,只是真相的輪廓,但只有我們不斷去討論、探索,那個輪廓才會更接近真相的樣子。」這是我在成員身上看到最珍貴最希望傳達的訊息,但到這裡不知道收訊哪裡斷了線啊!

最後,看完書參加完分享會的小小店長,是否可以回答「這一群進入車諾比帶回一手資料的台灣青年,帶回來的究竟是什麼?」了呢?

如有冒犯還請原諒。






回應小小書房回應的回應:不知道為何無法在小小書房留言的回應

文/蕭煒馨

先感謝小小書房的辛苦辦活動和認真寫書評,大概是出書以來讀到最完整的書評。我們相信有對資料來源有興趣或想多讀一點資料的人,會主動詢問我們或甚至表示質疑。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讀這麼生硬的學術論文,基於成本、排版和易讀性的考量,出版社最終選擇不放出處,而是留給讀者選擇,要不要主動詢問我們,我想這也是粉絲頁的好處之一。書中的矛盾是我們想要的效果(或至少是我想要的)我想編輯是尊重作者,文責自然是作者群自負。但是矛盾本身在討論核能問題也沒有少過,如同昨天洪副秘書長所說,台灣反核民意高漲,但同時也存在著支持發展主義的眾多人民。矛盾不僅是烏克蘭和車諾比的現況(發生核災後仍然使用核能發電),也是台灣現況(上例),書裡的矛盾也只是反應我們一直以來的經歷而已。

我們從來不介意有人不認同,我們自己對成員的意見也都分歧,但是這從來都不阻擋我們想知道彼此的想法和意見。

謝謝你的提問、質疑和不認同,我也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的想法,也感謝你沒有因為意見的歧異而封鎖我們。






還有最後幾百哩路要走的社會科學

文/蕭煒馨

寫一本書,規格比照研究論文處理,資料來源數字沒有什麼「追求」精準,而是寫錯直接被噹到爆炸,是多嚴格的自我質疑才寫出你眼中被簡化成數字的描述?記得在第二校的時候,我還因為自己負責的章節被質疑引用的論文數字圖表讀錯寫錯,背脊整個僵硬,內心飆出各種語言版本的髒話(在圖書館不能罵),還好後來發現是誤會。在沒看到這些內容之前,被建議「怎麼不在車諾比待久一點?這樣觀光式的跟團到底可以看到什麼現象背後的意義?」

我真的覺得,如果你所謂的價值只讓你批判和質疑表面看到的現象,而沒有多讓你學得一些反思自己提問的能力,沒有讓你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心,沒辦法讓你帶著學到的東西去觀察新東西,沒辦法讓你反思到自己的不足,而主動追求些什麼,只是讓你不斷要求別人要符合你的需求。沒達到你的門檻,什麼都沒意義,沒看到沒問出現象背後的意義就太可惜。那麼請問你期待的問題是什麼,答案又是什麼呢?我們光問回歸者「為什麼要吃容易吸收輻射核種的蕈類?」就覺得自己晉惠帝到不行,請問怎麼樣才叫「認真嚴肅的看待核災」?

如果你學到的蹲點田野就是用時間長久來評斷別人的觀察有沒有意義,那台灣的社會科學還有非常大段路要走,而且很大一段。







給文長直接end的讀者,部落格不負責任小編總結一下要點:

一、感謝小小書房提供我們話語權。
二、對於要求我們得去蹲點半年進行田野調查才有辦法說出真相的人,我們認為按此說法所有採取短時間訪談法的論文應全數銷毀,但我們也認真地說:您願意出錢我們會考慮。
三、本書沒有參考資料,抱歉,沒有附上真的是我們和出版社基於現實經濟的考量,我個人也覺得應該要附上(阿不小心參雜惹自己的關點)。如果有機會再版我們會爭取補上,未來也可以考慮公開參考資料。(迷之聲說:《那年春天,在車諾比》好像也沒有參考資料耶?)
四、我們的本意就是要呈現矛盾的立場無誤。

祝大家身體健康!:)


2016年4月16日 星期六

車諾比核災30周年・「真相剪影」多媒體攝影展!帶您一窺車諾比!


「真相剪影」多媒體攝影展




 展期


          台北場 4/23 - 5/15,二至日12:30-20:30,週一公休

          台南場 5/21 - 5/29,ㄧ至五 14:00-20:00,六 14:00-22:00,日12:00-18:00


展覽地點


          台北場 透明公園 transpark
          臺北市民生東路四段131巷15號(近捷運松山機場站,公車公教住宅站)




          台南場  肆樓咖啡館
          台南市中西區赤崁樓23號4樓


展覽內容


          24張車諾比管制區內的靜態攝影作品
                  核電廠控制室、核電廠員工、死城普里皮亞季市光景、回歸者住所與其剪影等。

          車諾比管制區內錄製的影片
                 對動態與互動展區感興趣的朋友則可來細細品味!

          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裝置
                 進一步體驗漫步在車諾比禁區內的感受。



期間特殊活動


          4/23(六) 14:00 台北場開幕座談、全天開幕茶會
          4/24(日) 全天作品導覽(詳請待臉書專頁公布)
          4/26(二) 14:00-16:00 《半衰期──車諾比核災30周年紀實》新書記者會(限記者)
          4/27(三) 19:30 新書分享會 金石堂臺北城中店
          4/28(四) 19:00 新書分享會 臺中東海書苑
          4/29(五) 19:30 新書分享會 臺北公共冊所
          4/30(六) 14:00 新書分享會 台北永楽座(台北市羅斯福路三段283巷21弄6號) 
          5/11(三) 19:30 新書分享會 新北小小書房(新北市永和區文化路192巷4弄2-1號
          5/21(六) 14:00 台南場開幕座談

為什麼去車諾比


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點二十六分,車諾比核電廠的第四號反應爐發生了爆炸。因為壓力管式石墨慢化沸水反應爐(RBMK)先天上的缺陷,讓車諾比核災成為這世界上最嚴重的核能輻射災變,對於各方面的影響,遠遠勝過美國的三哩島與日本福島的核災;災難汙染的面積極大,迫使成千上萬的人撤離家園。但就在這樣的狀態之下,近年陸續進入車諾比取景的攝影作品,卻令人意外的呈現出大自然接管了車諾比、野生動物生意盎然的態勢,數量跟物種多樣性也都持續增加。似乎任何輻射的有害影響,跟人類在該區域絕跡的好處比起來,都顯得無關緊要。

三十年,不長不短的歲月過去,是當初爆炸所釋放出的核種銫137的輻射半衰期,是當初被迫撤離人民的半個人生,是降低我們前進車諾比禁區戒心的半衰期;但,是否為面對輻射帶來的恐懼的半衰期呢?歷史上最大的核災,在台灣教科書上僅以短短篇幅出現過一次,英文搜尋Chernotbyl約有一千三百萬項結果,中文搜尋結果卻僅有二十萬項,變造的照片與故事恣意在網路上流傳;資訊的缺乏與不對等,造成車諾比事件成為史上最大的謎團與謊言製造機。

車諾比核災30周年紀實團隊的成員分別在國外留學或工作,因緣際會下湊在一起,決定放下外電翻譯或是國外部落格的內容,自費親往﹁車諾比﹂探訪。我們聯繫了當地的旅行社,經過協商與規劃,在旅行社派給的導遊帶領下,進入車諾比管制區內,參觀了普里皮亞季市、車諾比核電廠、正在新建的巨大圍阻體工事現場、回歸者生活的家等區域,帶回來自車諾比的第一手華文資料。

二〇一五年五月,蔣雅郁、陳怡君、蕭煒馨、黃可秀四人第一次出發前往車諾比,因為整團只有四個女孩,讓當地導遊嘖嘖稱奇。導遊說他接待過不同國家的訪問員、甚至是國際的權威媒體,但這卻是唯一一團全部都是女生的團,很大膽。原本以為只會在核電廠外圍拍拍照、打打卡,沒想到卻走進了核電廠,走過長長的黃金走廊,甚至參觀了控制室。
同年九月,第二次出發前往車諾比,這次的成員是蔣雅郁、蕭煒馨、陳怡文、賴韋宏與黃獻永,一行五人,再度進入車諾比管制區內,更參訪基輔市區的﹁車諾比博物館﹂蒐集資料。這次的旅行,和上次部分重疊、也略有不同,我們在管制區內吃了野生蘋果與葡萄,拜訪了三位回歸者。

在兩次的車諾比旅行中,我們經歷了許多認知衝擊,顛覆了我們對管制區與輻射的想像。這個歷史事件剛好可以讓我們藉由旁觀者中立的角度,七位相異的背景跟立場,描繪出三十年後車諾比不同的紀實切面,伴隨著這三十年間發生的各項變化,不斷反覆辯證我們所看見的真相剪影;或許它就不會再是一個以訛傳訛的謎,而可以與我們的生活經驗結合,在每次判斷能源與社會議題時,更能清楚知道自己反對或贊成使用核能的理由,不再像膝反應一般的拒絕思考複雜的問題,且重新認識恐懼的原因。




 歡迎來看展!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核災當下:三號機組區內的紀念碑——第一位死亡的員工


 回顧核災當下一:三號機組區內的紀念碑

圖文/黃可秀

紀念碑(Khodemchuk Memorial)
1986年4月26日的車諾比四號反應爐發生爆炸,當時距離四號反應爐最近、第一位死亡員工的紀念碑(Khodemchuk Memorial)如今立在三號機組區內,該紀念碑背後那面水泥牆若敲開即是過去的爆炸現場──四號核反應爐。

與四號反應爐僅一牆之隔之處的紀念碑處如今存在多少輻射量?答案是12.79微西弗每小時(範圍約在10-13之間跳動)。

紀念碑處的輻射值,12.79 微西弗/每小時
這數字高嗎?在能容人參訪的車諾比區內,這並非我們測過最驚險、最駭人的輻射量,那層充滿污漬且已有數十年歷史的水泥牆,能擋掉的輻射量其實非常多。

至於13微西弗每小時對人體的傷害指數怎麼看?根據科學雜誌的換算,一天抽一至一包半菸,連續抽一年,該吸菸者即相當於接 收13000微西弗的輻射值(註1)。

這個紀念碑最「幽默」之處或許在,該員工雖離四號反應爐最近、也最迅速因車諾比核災而死亡,但其真正死因卻非咎於曝曬於大量輻射下,而是被爆炸倒塌的建築壓死。




註一:http://www.theenergycollective.com/willem-post/53939/radiation-exposure





延伸閱讀:
輻射劑量的概念:連睡在別人旁邊都有0.05微西弗的輻射曝曬值唷! 
踏上烏克蘭!——基輔市區的輻射值

2015年10月1日 星期四

「防毒面具」背後的故事


文/蔣小四
圖/蔣小四、陳怡君、蕭煒馨

散落一地的防毒面具

普里皮亞季市(Pripyat)第三中學的烹飪教室內,散落一地的防毒面具,是所有來到這座鬼城的攝影師一定要拍的場景。

大量的防毒面具出現在充滿灰塵的廢棄教室中,第一時間帶來的是一種具有極大壓迫感的不安。

不管在哪裡出現,都必定是一個衝擊性的畫面;連第一次現場看到這些畫面的我們,也無法停止手中的快門;自從車諾比開放訪客之後,導遊或攝影師們擺弄防毒面具在洋娃娃身上的照片,開始在全世界瘋傳,也成為人們想起車諾比 的經典畫面。


許多的訪客,驚呼連連的從各個角度拍照,甚至主動的拿起其中的防毒面具,擺設起一個可以述說完美故事的視角。大多數人,不經思考就直接將防毒面具跟車諾比核災連結了起來:「因為核災輻射塵,所以大家需要大量的防毒面具」。 

事實上,這些防毒面具跟車諾比核災一點關連都沒有!

冷戰時期,以美國及英國為首的傳統西方列強,與蘇聯為首的共產國家之間有著長期的政治對抗,美國與蘇維埃政府都具有相互毀滅能力。比起離他們只有三公里遠 的車諾比核電廠,人民其實更隨時隨地的都處於戰爭的殘酷威脅之下。

所以,蘇維埃政府的各級學校都必須配有足夠每個一個學生戴的防毒面具,每個學生也都必須 接受一定程度軍事訓練(包含防毒面具的配戴、AK47的槍枝保養與拆組等等),而這些防毒面具通常都是配置於學校的地下室或是頂樓的貯藏室。

核災發生之後全城徹離,但惡意違反禁令返回普里皮亞季鎮上偷竊與破壞的人,潛入了學校,將這些防毒面具灑在位於一樓的教室內,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場景。

導遊教我們把手機閃光打開放在面具後面,拍出發亮的雙眼。




延伸閱讀:
耗資70億蘇維埃盧布——森林裡的俄羅斯啄木鳥 DUGA-3

2015年9月30日 星期三

棲息於這片大地上的生命:轉角遇見車諾比——回歸者


轉角遇見車諾比——回歸者


文/賴韋宏
攝/陳怡君、賴韋宏


「車諾比還能住人嗎?」


在旅程開始前,這是許多朋友們對我們提出的疑問。即使朋友們不問,這也是很自然會進到我們腦中的問題。一個經歷了核災的區域,當時的周圍居民幾乎都被迫撤離,過了30年後,這片土地的狀況究竟如何?

通過30公里管制區檢查點,抵達車諾比後的第一站,我們先是看到了復育成功的蒙古野馬。這種本來被認為已經瀕臨滅絕的物種,於1998年被野放在車諾比區域後,由原本的10多隻快速增加到200多隻,成功達到原本野放的目的-研究與復育。我們本次見到的並非野生的蒙古野馬,而是其中被豢養的幾隻。30年前,核能對車諾比這片大地帶來浩劫,生命跡象不復存在。然而大自然的力量一再讓人類驚嘆,人為的破壞經過時間的癒合後,土地依然能再次作為生命的滋養來源。又或者,由於車諾比已成人煙罕至的區域,「消失的人們」或許也是動物們能再次於此地棲息,重新壯大族群的成因之一。沒有了人類的爭奪地盤,動物們取得一席之地重新繁衍,就邏輯上而言倒也不那樣令人驚奇了。


看完了蒙古野馬,我們持續往車諾比內部前進。(我們的路線圖請參照:http://taiwaneseinchernobyl30.blogspot.co.uk/2015/09/blog-post_1.html)準備拜訪車諾比的一位回歸者--Rosaliju。據導遊所述,車諾比鎮附近目前住了為數不多的「回歸者」,他們多半是過往車諾比鎮等附近小鎮的居民,在30年前的核災發生後被政府強制撤離,然而在數年間因為各種不同理由,而選擇回到他們當年居住的家園重新定居,走上一條與他人不同的道路。 Rosaliju 則是車諾比第一位回歸者,回到他的家鄉--在管制區內的家鄉--重新定居。在與 Rosaliju 碰面前,導遊先帶我們到管制區較外圍的商店買東西,本來還不明就裡的想為什麼需要買東西,原來是為了要帶給 Rosaliju 的禮物。拜訪回歸者前,有幾個疑惑浮現在我腦中:「回歸者想見就見的到嗎?」「回歸者憑什麼要見我們這些萍水相逢的過客?」「回歸者到底如何生活著?」

直到遇見了 Rosaliju,這些疑惑得到了解答。


「回歸者想見就見的到嗎?」


基本上回歸者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由於他們住的地方與外界通訊不易,Rosaliju 住的環境又是無水無電,導遊自是不可能知道她此時此刻究竟在不在家。Rosaliju 如今住的地方是她自小長大的村落,房子則是由她爺爺所建,她的兄長-此刻居於烏克蘭其他城市-的老家。「村落」一詞僅能用來陳述此地曾經的景況,如今僅是一片荒煙蔓草,罕有人跡。若非知道我們正在往 Rosaliju 家的方向走,此地單純以野外健行的角度來看,也絲毫沒有違合感。途中經過幾間村落裡的房子,在30年沒有人跡下,房子腐壞的程度可想而知。在這樣的區域生活著,天氣好的時候可能還尚可,一刮風下雨,該如何是好?


回歸者之所以被稱為回歸者,就是因為他們不只嘗試回到他們的故土,且成功在這片土地重新建立了家園。Rosaliju 面對生活的韌性,顯然是超乎我們尋常的想像範疇。



「回歸者到底如何生活著?」

Rosaliju 住的地方無水無電,一切生活大小用品的來源都要靠自己。在他居住的房子大約步行10分鐘的距離,是他兄長的花園,花園裡面有幾棵蘋果樹,收集蘋果也成了她的食物來源之一。雖說步行10分鐘,但這10分鐘可沒有平坦無阻的道路,而是必須透過不停彎腰匍匐前進的小徑,其中許多樹枝很可能會刮壞衣服甚至刮傷皮膚,若在沒有光線指引的情況下,很難想像她晚上要如何到這花園。Rosaliju 另外在她的房屋外有水井,水的來源即全部靠它。然而當我們拜訪時,水井的鐵鍊壞掉,導致她無法一次取用正常份量的井水,而只能一小瓢一小瓢的取用。食物來源另外還有她自己種的葡萄,以及其他透過採集得來的水果。由於 Rosaliju 是獨自一人居住在這個「村子」,但其他回歸者多半居住在其他地方,而他們那裏則是有電力供應的,唯獨 Rosaliju 的村子沒有。導遊告訴我們 Rosaliju 做過多次爭取,但也不知為何上層單位對她的要求無法給出滿意的答覆。



物質生活如此貧困,恐怕與傳統教育裡我們讀到古時文人去人煙罕至之處流浪、吟詩,浪漫愜意的想像有極大差距。試想,光是滿足基本生活的需求都耗盡體力,又豈有時間做其他事情?然而 Rosaliju 似乎還是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其他調劑,她提到她有時會寫作(我的疑惑:紙筆的來源?),寫作題材集中於冷戰時期,以及與她生命最密不可分的核能劇變。然而,這些文稿會有見世的一天嗎?

在中華民國國軍服兵役的一年經驗告訴我,人在物質不足的時候,情緒容易不穩。或說,更難吻合一般世界對於「穩當情緒」的要求。無法吃到想吃的食物,無法擁有足夠的睡眠,都可能造成與他人說話時,較難以妥當控制自己態度的情形。世間的教條可能被拋下,而回到最原始的需求、動機驅使。


「回歸者憑什麼要見我們這些萍水相逢的過客?」


是呀,憑什麼?以 Rosaliju 這樣地位(第一位回歸者),來車諾比的人們必定大半都會想跟她聊上幾句,而能問的問題多半也大同小異,經年累月下來,不感到厭煩才是奇蹟。然而,欠缺物資這點便提供了外界和他接觸的切入點。


Rosaliju 碰到我們的那天明顯心情不佳,先是生氣的對導遊念了一長串,且人完全站在門後不願意出來,可以感覺到此刻的她並不歡迎訪客。這也是非常可以理解的,整天辛勤工作,假若有什麼事情不順利正在氣頭上,看到這些來自外面世界的參訪的人,心想又要回答一堆問題,心情怎麼會好?然而當導遊跟她說,除了一般的乳製品跟香腸外,我們五月來過的成員因為聽到她家的收音機壞掉,特別買了台收音機要給她時,Rosaliju 的情緒有了明顯的變化。過往在文明世界的生活經驗輔以道德觀,可能使她認為不能隨便收受外人這麼貴重的禮物,而沒有給予任何回報。本來完全不想踏出門外跟我們有接觸的她,終於逐漸軟化了她的心,也透過導遊詢問我們想要什麼報償。五月來的成員當時有聽聞她有製作果醬,便提出了以果醬當報答的要求,只是不幸 Rosaliju 此時果醬尚未製作完成,我們無緣帶回從管制區手工製作的果醬回來嚐嚐。



與 Rosaliju 的接觸過程,讓我相信物資的交換是她主要願意與旅行社導遊們,乃至我們這些參訪者接觸的動機。這交換可能演變成了雙方的某種默契,深諳此道的導遊才會讓我們在過去拜訪前先在鎮上買好 Rosaliju 難以取得的香腸與乳製品。在平日 Rosaliju 心情好時,可能只要一般的香腸與乳製品即可取得與她攀談的「入場券」,但像我們遇到她心情不好的時刻,若非有特別準備的收音機,我對於她是否願意對我們介紹她的世界是悲觀的。

經濟學一直強調「動機」在人類世界的運行擔任何等重要的角色,在更少文明渲染的世界裡,在更少與其他人接觸的 Rosaliju 身上,我相信「動機」扮演了更加吃重的角色。或許有人會對 Rosaliju 看到收音機後的態度匹變感到不快,但我反而欣賞這樣的誠實。比起文明世界的一些人,戴上面具偽裝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坦率表明就是需要物資的 Rosaliju,讓人覺得可親的多。




在「車諾比」吃什麼?:轉角遇見車諾比——食物



轉角遇見車諾比——食物


文/賴韋宏


前往車諾比前,對於食物究竟該如何預期,我們心裡到底沒有個譜。

雖說在英國住了兩年多,理論上應對於各種「不美味」的食物習以為常,然而出外遊子總會受不了心底渴望家鄉美食的聲聲呼喚,人人早已練就一手菜餚能搬上年夜飯桌的好手藝,三不五時總會給自己煮點好料打打牙祭,對於難吃食物的忍受度到底沒有外界想像的那樣高。

出發前僅聽說基輔食物好吃又便宜,但到了車諾比又會是何等光景?即便有人在核電廠上班,但那兒畢竟不是一般的城鎮,物資補給相對其他地方而言應該較不便利,且又擔心當地有些土壤可能還有輻射殘留,也看似否決了當地食物自給自足的可能性。

上了餐桌的那刻,擺在我們眼前的究竟會是什麼樣的食物?

若不親臨現場,實在是對食材無從想像。從基輔出發前往車諾比前,特別在超市買了些餅乾放在包包中。雖說是為了整天在車諾比觀看過往的生活遺跡,行走中的補給能量之用,但也多少有「因為不知道會吃到什麼正餐」而儲備乾糧的用意。

如同人的預期對於短期經濟政策的成敗有影響一般,我們出發前對車諾比餐點中立的無所預期,或說不抱任何期待低預期,可能都讓我們真正吃到車諾比食物後的反應放大了數倍。

真是非常好吃。


第一餐(午餐) 
地點:車諾比旅舍 
主餐:豬排、馬鈴薯與玉米
小菜:新鮮蔬菜沙拉、紅椒配酸奶
飲料:一瓶果汁



看似簡單的料理,但吃下去的感受卻是無比深刻。由於在英國乃至西歐國家吃到乾、硬的豬排如同家常便飯,但這邊的豬排卻讓人感到鮮嫩多汁。馬鈴薯亦同,習慣了一般西餐廳較乾的馬鈴薯作法,突然吃到滑嫩的馬鈴薯,簡直讓人眼睛為之一亮!原本對於這份平凡料理乍看之下的無感,瞬間變成了驚嘆。蔬菜沙拉這明明看似家常簡單的料理,不知用了什麼魔法的車諾比旅舍,就是能讓平凡食物搖身一變,成為令人想一吃再吃的組合。紅椒配酸奶更是充滿創意,在這酸奶似乎可以放在任何地方的烏克蘭,與紅椒搭配食用更是不令人感到意外,且相當美味。

或許如同被 Pavlov 訓練過的狗一般,經過第一次美好的車諾比食物體驗後,再來的參訪裡雖然我們都專注著眼前的事物,但時間到了總會本能反應似的提醒自己用餐時間到了。畢竟,這也是這趟參訪其中一個很重要且令人愉悅的體驗。



第二餐(晚餐)
地點:車諾比旅舍
主餐:炸雞排、薯條、玉米
小菜:新鮮蔬菜沙拉(同第一餐)、火腿肉
飲料:蘋果汁




配置與第一餐十分類似,可以想見這邊的標準配備就是一個肉排當主食,輔以澱粉類食物(馬鈴薯 /薯條)以及其他蔬菜(玉米、蔬菜沙拉、紅椒)。在炸雞排上面則有起司及蘑菇,雖說蘑菇屬於會殘留輻射的食物,但團員們相信(?)這個蘑菇不會是當地種植的,依然安心大口吃下。照片上半僅拍到一點的火腿肉是此餐亮點,比起在英國超市買的 ham 或 salami 都好吃,如同其他車諾比食物的特點,吃起來非常爽口。


第三餐(早餐)
地點:車諾比旅舍
主餐:荷包蛋、火腿
小菜:土司麵包、魚卵、小黃瓜
甜點:可麗餅
飲料:蘋果汁



早餐出乎意料的豐盛。乍看之下只是三個荷包蛋,殊不知在荷包蛋下放了滿滿的火腿切片,搭配起來也是意外好吃。土司麵包上面居然會放魚卵,除了驚訝在車諾比也能吃到海鮮類的食物外,更驚訝於此種食物搭配,似乎未預期會在東歐遇見。甜點更是早餐一大亮點,類似可麗餅表皮,包的像煎餅、蛋餅的甜點,裡面有酸奶或是紅豆等不同種類餡料。可麗餅與荷包蛋相同,看似普通卻蘊藏了驚人的美味,且份量看似不多,真正吃下去後才發現是何等飽足。

第四餐(午餐)
地點:車諾比核電廠員工餐廳
主食:炒飯、炸雞排
小菜:蔬菜沙拉(類似第一、二餐)、紅菜湯
甜點:可麗餅(同第三餐)



吃了三餐車諾比旅舍的餐點,如今能嘗試其他車諾比的食物,心情上是非常興奮的。菜餚的配置顯示之前的推論大致無誤,主餐必定有塊肉排,配上蔬菜沙拉。此次的雞排作法與第二餐不同,感覺更接近台灣吃的卡拉雞。令人驚訝的是居然有炒飯此類偏東方的料理,味道也比西歐某些地方嘗試複製東方菜但成果慘不忍睹的炒飯強得多,與我們自己炒得炒飯差異不大。紅菜湯的出現則是不意外,此前在基輔便已嚐過,畢竟烏克蘭與俄國關係密切,而紅菜湯為俄國的招牌菜餚之一。如同其他料理,紅菜湯給人的感覺也是清爽順口。雖然早上才剛吃過甜點可麗餅,但想到此次不吃日後不知何時還有機會,當然還是二話不說的將其吞下肚。

員工餐廳配置讓人想到國軍的餐廳,大廚房區前方配有打菜區,員工便會拿著餐盤到前方打菜,在拿到後方的座位區食用。雖然我們抵達時已經是約莫下午三點,早已過了員工餐廳的營業時間,一度擔心員工餐廳是否會大門深鎖導致我們飢腸轆轆,幸好在導遊的穿針引線下員工餐廳依然為我們敞開了大門,貼心的大廚們更已經幫我們把食物分好,我們只等著將盤子拿走便可享用。



在車諾比的食物體驗從頭到尾都令人驚豔,使我們維持自基輔開始一路餐餐吃好料且處處充滿驚奇的傳統,想必回到西歐後會十分想念烏克蘭的菜色。

「一定會再回來東歐的。」旅程結束時我這麼想著。

不光為別的,就為了這些食物。






延伸閱讀:

轉角遇見車諾比——緣起

轉角遇見車諾比--緣起



轉角遇見車諾比--緣起

文/賴韋宏


2015聖誕節前夕,我在前往伯明罕(Birmingham)的火車上。

灰濛濛的天空,典型的英國景致。

為期七天的聖誕假期,以火車誤點30分鐘為開端。此趟旅行除了看髮膠明星夢(Hairspray)音樂劇之外,倒也沒什麼特別目的,一個人的旅行,我最享受的其中之一便是搭乘火車通勤的時刻,心很安定,區間車似的火車慢慢晃往目的地,思緒也隨著晃出了窗外,到了歐洲大陸的另一側……



2015年9月底烏克蘭-車諾比之行


「為什麼你敢去車諾比?」
「車諾比耶!!!那邊不是不能進去?」
「去車諾比不是有輻射嗎?」

這是我跟朋友、同事說要去車諾比後,大多數人的反應。
少數的則像是:

「好酷唷!!!真想跟你一起去!」
「烏克蘭妹很正唷(竊笑)」

熟稔歐洲旅遊的朋友則是問:

「去烏克蘭要辦簽證對嗎?」
「那邊物價很便宜呢!」

自從2013年秋天來到英國展開人生新的篇章後,由於地利之便,身旁的友人前往歐洲大陸旅遊是家常便飯。Skyscanner, bookings.com 與 Airbnb 等前所未聞的網站,只要訂得巧訂得早,搭配歐洲盛行廉價航空,荷包不夠緊實也能來趟充實的背包客之旅。

城市如巴黎、阿姆斯特丹、李斯本、巴塞隆納、佛羅倫斯、慕尼黑、布魯塞爾、日內瓦、哥本哈根與布拉格等等,朋友們大都往這些觀光大城前行。少數會前往如波蘭、斯洛維尼亞、羅馬尼亞與土耳其等東歐、西亞一帶的國家。

在2015年9月前,追隨潮流似的,我也去了上述其中幾個城市,例如慕尼黑、日內瓦與布魯塞爾等等。身處倫敦雖然使得去這些觀光大城極其便利,然而也是能見到許多台灣遊客專程從台灣飛來旅遊,日後假使離開英國回到台灣,有朝一日還是很有機會再去這些城市逛逛。所謂一期一會,錯過一次機會下次可能便是下輩子的機會終究不高。

烏克蘭 基輔
那烏克蘭呢?再進一步說車諾比呢?

上述的城市都隸屬於申根簽證範圍,擁有台灣護照讓我們能輕易的在其中穿梭自如,羨煞不少國際友人。然而烏克蘭由於不在歐盟之中,因此台灣護照的優勢便不復存。對於習慣了先把旅館、機票訂好,配合相關文件再行申請簽證的國際友人而言,申請簽證可能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但對我們來說,這第一步可能就設下了門檻。

若說單單只是需要申請簽證才能進入一個國家,當然還不足以說明「前往烏克蘭」特別的理由。烏克蘭畢竟是個處在離戰事區域較鄰近的國家,甚至其本身目前東邊也有俄羅斯支持的分裂勢力與烏克蘭政府對抗著。區域不安定的因素導致其觀光客數量與其他歐洲國家不能相比。由於觀光客少,當地的旅遊資訊相對也較缺乏,英文的通用性更要打上個問號,種種因素致使烏克蘭成為身邊友人--不僅僅是台灣人--幾乎沒踏上過的土地。

烏克蘭 基輔

來到英國兩年後,我開始企求展開一輩子就只去一次的旅遊地點。那些錯過今朝,下次回首可能已是百年之後的去處。青春有限、韶光易逝,在英國的時光不知還有多少,若不趁此時去一些以後回台灣再也難以成行的地點,難保日後不會徒留遺憾。走在一些人生決策上的交叉點,我總習慣試想,此一決策我在20甚至30年後會不會後悔,若會,則請別讓遺憾發生。人生決策如此,旅遊地點上的選擇同理。為什麼想走遍英國有特色的小鎮?例如全世界最大的二手書集散地 Hay-On-Wye?因為專程從台灣飛來倫敦,再搭乘四小時的火車轉乘一小時的公車到書鎮的可能性極低。此時不做,更待何時?


人生很多時候,錯過一次,可能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很幸運,烏克蘭乃至車諾比給了我兩次機會。

2015年年初,小四就已經問我5月想不想去烏克蘭,然而由於才剛開始上班,前幾個月能請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最後一刻還是只能忍痛婉拒小四的邀約。5月團回來後,自他們口中耳聞烏克蘭食物又便宜又好吃,以及車諾比的所見所聞,讓人好生羨慕但也無可奈何。我必須承認其中食物讓我更加心動,在倫敦這個外帶一份普通便當都要五英鎊的城市,三英磅即能享受大塊牛排的烏克蘭根本如天堂一般。本以為錯過即是錯過,然而2015年7月,一次偶然在中國城碰到黃獻永跟黃可秀之下,接到了小四又想再去一次烏克蘭的訊息以及邀約,這次沒有太多猶豫即應允加入,成了9月團的其中一員。

烏克蘭國民餐廳的美食(這餐大約三鎊)

因為美食被烏克蘭吸引,但為什麼也敢去車諾比呢?

對車諾比的事前印象,相信與一般大眾相去不遠:在20世紀後期出現了人類當時最嚴重的核子災害、城市被撤離廢棄且可能還有輻射籠罩。

若非小四提出可能性,老實說我真的不會知道車諾比是一個「只要申請便可以進入」的區域。但如果可以被申請進入,且沒有設下任何身分門檻(財力證明除外)或事前醫療準備等要求,在我的邏輯上應就表示此區域已被完全控制,進去所能導致的風險不高。即便距離車諾比事件已經30年的現在,去參訪的人實屬有限。

我也想知道,在經過了30年後,核能究竟為該地帶來何種樣貌?

聽說有許多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反而在當地被發現、復育成功,這又是為何?在分析手上掌握的資訊後,我能想到許許多多支持我前往車諾比的動機,但相對的風險性卻與其他一般歐陸旅遊對我而言相去無多,外加5月團的成功經驗,更讓我確立了想去車諾比的決心。

2015年9月25日,我們踏上了烏克蘭的土地。轉角遇見車諾比,就此開展。








2015年9月29日 星期二

耗資70億蘇維埃盧布——森林裡的俄羅斯啄木鳥 DUGA-3


森林裡的俄羅斯啄木鳥
 
文/蔣小四
攝/陳怡君


啄木鳥計畫大門口
在被森林包圍的車諾比北方,我們前往探索另一座頗負盛名的森林,在蘇維埃時期,這座森林在地圖上只不過是一個夏令營用地。然而,這一切其實只是個幌子——這裡其實是個軍事管制區,所在地上擁有千名村民的村落,就叫作車諾比二村(Chernobyl-2)。
在這座茂密樹林的後面,藏著冷戰時期蘇聯反導彈預警系統的「DUGA接收器」。

冷戰時期,蘇聯在境內數個地方打造這種反導彈預警系統,又因為這種系統需要消耗很大的功率(10MW),所以,鄰近車諾比核電廠,便是建造DUGA最佳的地點(車諾比管制區內的DUGA系統,為蘇維埃政府建造的第三座,所以亦稱為DUGA-3)。



我們穿越林間小徑,路旁有用來偽裝成夏令營地的公車站,約莫15 分鐘後,嚮導指向天空,一座龐然鋼鐵建物劃破由茂密松林成的天際線,宛如埋伏在森林深處的怪獸緩緩起身,慵懶地探頭看來者何人。


冷戰時期,這怪物般的雷達接受器,是蘇聯用來攔截洲際導彈的遠程警戒系統之一環。

DUGA-3面向西北端監視著潛在威脅「歐洲」,以及跨越北極圈警戒著當時蘇聯最大的敵人「美國」。

來源:Google Map

DUGA系統從1976年7月啟用至1989年12月期間,這套防禦系統不僅以鄰為壑,收音機中無預警的出現1秒約重複10次的既重複又刺耳的聲響,更干擾全世界的廣播、無線電頻道與各類通訊,也因此得名為「俄羅斯啄木鳥」(The Russian Woodpecker)。

DUGA-3建造的時間跟車諾比核電廠幾乎同時,一共耗費七十億蘇維埃盧布,超過車諾比核電廠建置成本的一倍。

但是在車諾比事件之後,這座DUGA-3和車諾比二村也在1987年底,正式廢棄,成為廢墟。





拜訪回歸者——忙碌的Rosaliju


拜訪回歸者——忙碌的Rosaliju

文/熊五六


這張照片是 Rosaliju昨天下午工作的地方,他哥哥的家。——更精準一點說,應該是她哥哥「曾經」的家,Rosaliju的哥哥已經撤離這個村落許久,目前住在烏克蘭的其他城市。

Rosaliju 是第一位「回歸者」,在1986年車諾比核災後,第一位回到管制區內居住的人。Rosaliju回到自己爺爺蓋的房屋、自己的故鄉居住,Rosaliju居住的村落名稱,是一串難以理解的烏克蘭文「Залісся」,英文為 Zalissya,其意為「Behind the Forest(在森林之後)」,這個村落相當靠近車諾比鎮。
Rosaliju 一個人居住在這個早已廢棄的村落。雖名為村落,實則是茂密的叢林之中,散佈著一個又一個的斷垣殘壁。災後三十年,房屋早已殘破不堪,村落亦面目全非。

我們在森林之中行走,沿著那條雜草蔓生的泥巴小徑,不時會看見早已荒廢的房屋。Rosaliju 的屋子隨後映入眼簾,在一道藍色的小柵門後面。我隨著團員穿過柵門,導遊這時已在和 Rosaliju 以烏克蘭文溝通,導遊轉身對我們說她不想被拍照或錄影,我於是放下相機,此行沒有拍到她的身影。


Rosaliju的家印入眼簾

Rosaliju 今日似乎心情不好,她躲在小木屋的房門後,在門縫後與導遊說話,口氣聽起來在抱怨許多事物。我想我們打擾到她了。此際 Rosaliju新養的小狗不停地找我們玩耍,完全沒有理會人類世界的僵局,一直撲上我的牛仔褲,袒胸露肚要朋友給他搔癢癢——幾分鐘的努力溝通後,導遊拿出一整袋我們事先買好的乳製品跟香腸,努力對 Rosaliju展現我們的善意。由於其中兩位團員今年五月已經來過一次探訪 Rosaliju,當時她提及自己的收音機壞了,這次我們也特地帶來一台全新的收音機給她,因為知道她不會使用有液晶螢幕的電子用品,也選了最簡單的收音機款式。(Rosaliju並不是完全不接受照相與採訪,她似乎真的是心情不太好XD)

Rosaliju 心情逐漸好轉,拉開了門,終於走到門邊,用一種架勢十足的姿勢站在門廊上和我們說話,她問我們希望拿到什麼作為收音機和食物的回報,團員立刻搶答說:「果醬!聽說 Rosaliju 夏天收成水果時都會做果醬,如果還有剩的話,不知道可不可以給我們一罐?」(註一)

遺憾的是 Rosaliju 現在沒有果醬了XD,我們隨後問了她幾個問題,對她有更多瞭解(這些簡單訪談的錄音資料,會在之後逐一呈現)。

團員想拍Rosaliju的小狗,將她的模糊身影一起拍了進來
對我而言,印象深刻的是 Rosaliju提到自己偶爾書寫,寫關於冷戰時期的事情、關於核災的種種,如果她書寫的資料有朝一日能夠被出版甚至翻譯,我想都會是非常珍貴的資料。乍聽當下我真的!非常!希望自己擁有閱讀 Rosaliju的文字的能力,但我連烏克蘭字母的辨識能力都沒有QQ。
在將近十分鐘的談話後,Rosaliju興奮地說要帶我們去她昨天工作的地方,也就是第一張照片中的房屋——她哥哥的家。 Rosaliju的哥哥始終住在他核災時被撤離的小鎮, Rosaliju偶爾會到這裡來幫忙整理哥哥的花園,稍微整整地、照顧一下這片土地。

走往 Rosaliju 哥哥家

「Rosaliju偶爾會到這裡」這句話說來簡單,實際我們花了莫約五到八分鐘,穿梭在滿是荊棘樹枝、難以行走的叢林之中。

這些樹枝都具備了刺穿衣服、劃破皮膚的能力,因此 Rosaliju身上的那件洋裝早已千瘡百孔,裙擺都被勾破,這也是注重儀容的她,今天不願意被拍攝的原因,她不停地拉著自己的裙擺,指著上面的破洞,拉拉自己的小包頭, 告訴我們今天服儀不佳,才不想拍照XD,真的很可愛!(反觀我們這群臭肥宅平時對於服儀的要求......)

在那段走到 Rosaliju哥哥花園的路上,我跟在她的後面,看著她踽踽難行地走著。她的步伐很紮實,她的背已經駝了。樹枝不小心卡住她的雨鞋,雨鞋掉在青苔上,我跟她一起彎腰把她的腳塞回鞋子裡。

忙碌的獨居生活

Rosaliju的生活非常忙碌,她有很多工作要做。她活在無水無電的地方,過著非常貧困的生活,絕對跟都市人幻想的活在大自然中多美好悠閒扯不上邊,跟大自然搏鬥的生活是極其艱辛的。其他回歸者較多的聚落其實有電力,但 Rosaliju 獨居的這個村落沒有,導遊說她對此也多有抱怨。

Rosaliju亦提及她的水源主要為井水,但她取水桶的鏈子壞了,現在每次只能取一丁點水,她需要一條新的鐵鏈(導遊說下次會帶來給她)。

在我們拜訪的時刻,Rosaliju的葡萄架結實纍纍,葡萄非常大顆XD ,她收集了很多野生的蘋果在樹下,院子裏有不少蔬果,住屋旁邊有一間柴房,堆著木柴,她的屋子裡沒有光,是一片黑暗,裏頭燒著微微柴火,煙囪冒出細細的灰 煙。她穿著一件紫色大花洋裝,沒有包頭巾,話夾子一開,她就像尋常的老人家那般滔滔不絕,一整路都說著話。

離開時,我們問能不能和她握手甚至擁抱,Rosaliju連珠炮似地說話、拉著自己的裙擺,說握手可以,但她裙子都是破洞,擁抱就不了。我紮實地握了Rosaliju的手,是一雙尋常老人家的手,冷冷的,帶著簡單的溫度,薄薄的皮膚柔軟地貼在瘦瘦的骨架上。


我無意渲染、過度描寫回歸者的生活,回歸者並不可憐、也不需要同情。我們在這裡看見的是Rosaliju 真實生活的一個切面、最主要的切面——忙碌,而這些忙碌勞動也使她身體硬朗健康。忙碌使她不能專心於自己喜愛的「書寫」,她有太多工作,但她依舊選擇回到這裡,選擇如是的忙碌。

文末,我想提起一件事情,導遊告訴我們:根據統計,回歸者的平均壽命,比核災時撤離到其他小鎮的人,還要長好幾年,被撤離後、選擇生活在異鄉的人們,面臨新的環境,通常會極度難以適應,無論是生活上、情緒上,難以融入當地社群、衍發憂鬱等困擾



註一:關於五月團員的拜訪與提到有果醬一事,請見〈Rosaliju給我們的那一把薄荷〉一文,以及臉書粉絲專頁的影片

上述文章,內容如有錯誤歡迎指正。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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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諾比回歸者:Rosaliju給我們的那一把薄荷


2015年9月28日 星期一

烏克蘭旅遊必看!裝著世界悲劇的矮小建築:基輔市區的車諾比博物館

烏克蘭國立車諾比博物館

在基輔市區,最能跟車諾比牽上一點關連的,大概就屬國立車諾比博物館了。

裡頭超過七千筆館藏,大量的手稿報章以及照片,全部擠在一個僅有兩層樓的建築物中。

車諾比博物館只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物

一樓的特展,展示著近年來各地動植物與生態學家捕捉到的生態現象,有野狼、鹿、蒙古野馬、蝙蝠、山豬、狐狸、水蛇、蛙類、各種鳥類的照片與研究資料。在一樓的另一個角落,則放著來自日本的祈福標誌。

車諾比博物館一樓 以及參觀的小朋友
車諾比博物館中動物的研究照片

博物館的二樓,則是完整地敘述核災的發生過程、災後的處理、調查的結果(包含前蘇維埃、烏克蘭跟國際組織的資料),以及核災影響的區域跟面向,還有對未來的期許。

相較於一樓,二樓的資料相當沈重。首先是向上走的樓梯,樓梯上方懸掛著許多烏克蘭村落的名字,這些村落,都是在災難當時,被迫撤離疏散的村落。時至今日,有些村落已經完全消失、有些成為叢林中的廢墟,令人不勝唏噓。


車諾比博物館二樓的第一個佈景

步上樓梯後,映入眼簾的是這樣的佈景(上圖)。

入口處懸吊著災難當時各種不同救災人員穿著的服飾,還有他們的配備、攀爬用的樓梯;懸空的時鐘,時間則靜止在清晨一點二十四分——車諾比核災發生的那一刻。

照片中央的那一整排「大頭照」,則是核災相關人士的照片,凡舉消防員、核電廠員工、軍警、清理者(liquidator)等等,如果照片旁邊有一個輻射的標誌,則代表這位相關人士,是死於輻射成因。











車諾比博物館二樓的各種照片


車諾比博物館有著非常豐富、詳盡的資料,是烏克蘭政府陸陸續續多年收集來的。從當初的幾百件、到現今的七千多件資料。除了能夠收集到的所有相關者的照片之外,還收藏了大量的照片,記錄了核災後的驅離、清理等經過,亦收藏了有關人士的一些物品,比如軍官將士的軍徽等等。

博物館二樓的另一個展區,則記錄了關於核電的種種,像是當前世界上仍然存在的核電廠,不同國家對於核能使用的規範,受到輻射影響的動植物等等,各式各樣的資料。

這當中,最讓我留下記憶的是導覽中提到的一句話:車諾比核災的發生,讓無數的烏克蘭與周邊國家人民,沒有選擇的放棄他們的正常生活,遠離家園。


大家如果有機會到烏克蘭的首都基輔旅遊,不仿也抽空來車諾比博物館走走,親眼認識這個歷史事件吧!


烏克蘭國立車諾比博物館 Ukrainian National Museum of Chernobyl
地址:Khoryva Ln, 1, Kyiv, Київська, Ukraine, 04071. 
官方網站:http://chornobylmuseum.kiev.ua/uk/main/
聯絡電話:


Kontraktova Plosha站,搭乘地鐵到215站後步行3-5分鐘可達。


同時,我們也會陸續將在博物館中收集到的資料翻譯好,放上來跟大家分享!敬請期待囉!